《赌命》报评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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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内瓦邮报— 2003年9月6日、星期六
标题:《Amadeus 音乐节赢得大赌》
副标题:第九届日内瓦Amadeus乡村音乐节星期四以大胆的“赌命”开幕而旗开得胜。
作者:ANNE MEIER(译者:司马丢)

  音乐节聚集了上海歌剧院的歌唱家与中国乐器演奏家,并携手日内瓦现代室内乐团,推出一部以中文演唱的现代室内歌剧作为开幕,这确实是一个大胆的挑战!然而,事实证明这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因为旅居日内瓦的中国作曲家温德青的《赌命》是一部杰作。
  剧情以简洁的方式富有寓意地讲述了富裕和舒适对强壮身心的削弱。 温德青的音乐引导了人物的命运驶向了富有光彩的情感世界。 声乐和器乐及其精致的色彩被准确地搭配使用,没有一个音符是多余的。在这个不愧于一个大师级的作品里,它的各种管弦乐队声源被科学地开发。同时,音乐、布景、服装和导演融为一体,并且拥有一种极其坚实的基础和巨大的自由度,整部作品还充满了幽默感。
  观众把热烈的掌声给了全体演员和音乐家,尤其是非常可亲的赵夫人(扮演者:女中音王维倩)和乞丐(扮演者:男高音迟黎明),因为他们相当精彩。
  故事从狂喜的开始到悲惨的结束,随着人物的纵深发展,音乐更加丰富、多彩和美丽。
几首“传统式”的间奏曲(用中国传统乐器:琴、琵琶和箫演奏,它们是特地为这部歌剧而创作的)令人想到了作曲家的国籍和那里的风土人情。
 简而言之,《赌命》的成功具有非常美好的意义,正如音乐节的艺术总监Francois Hudry先生所言:它是我们向听众提供的最合适的、最能够协调听众与现代音乐之间关系的一部新作品。

日内瓦论坛报: 2003年9月6、7日,星期六
标题:《在TOUVIERE谷仓,〈赌命〉赢得人心》
副标题:日内瓦AMADEUS音乐节星期四晚开幕首演温德青的《赌命》。
记者: Luca Sabbatini(译者:司马丢)

 Amadeus音乐节星期四晚以非凡的冒险精神赢得了听众热烈的欢呼。 经过一年之后的沉寂,如同它的章程所愿,这个日内瓦乡村音乐节(共12台音乐会)奢侈地首演了一部新歌剧作品,并且同上海歌剧院合作。很显然,作曲家温德青以哲理为主题的歌剧《赌命》的两场演出已经爆满,音乐节艺术总监Francois Hudry 可能已经为他的最后一任的使命感到骄傲。
 用中文演唱的歌剧脚本是作曲家本人写的,《赌命》如千层糕一样重叠了不同的主题。有如寓言般的故事:乞丐在成为富人之后滥用舒适而丢失了他原本强壮的身心,直至他的死亡。又似乎也可想象为政治寡头厚颜无耻地玩弄弱者的性命于股掌之间。两幕间的结构是完整的又是相互参照的,它们令人想起了阴阳原理和球状的时空。

成群的打击乐

 人们感到诧异的是该剧的无结束的结尾,它出其不意地中止了作品的运作规则。毫无疑问,虽然Herve Loichemol 对导演一部自己一无所知的语言的歌剧是棘手的,但他充分利用了静态的而清晰的导演手法。我们会感到好笑因为婚礼一场既没有蜡烛也没有樱桃酒,但是它的纯朴和盛大的喜悦是不能保证你在一般的作品中可以见到的。Rolland Deville为这个超时空的、令人共鸣的故事,在狭小的舞台上设计了以浓缩和自然的表情达意取得最大的空间效果的舞美、服装和灯光。
音乐上,《赌命》点燃了所有的音乐材料却从不曾混杂音响。在第一幕里,由母亲演唱的美妙的摇篮曲(由精彩的王维倩扮演)流露出了普契尼式的抒情。第二幕结束前不久的三个小孩念的《三字经》被投放到现代西方流行音乐RAP中则令人称奇。在张国勇先生的精确指挥下,乐池里的著名日内瓦现代乐团CONTRECHAMPS(包括弦乐、木管、铜管、钢琴和大批打击乐)的14位乐手有杰出的表现。在这个常规的乐队编制里,温德青对它们如此多样而丰富的使用是极具想象力的。

时空的悬念

三位技艺精湛的中国乐器演奏家演奏的古琴独奏,琵琶与弦乐四重奏,箫与摇风机、水晶杯、空酒瓶,把人们带入了另一个时空:一个中国的时空,此时戏剧的悬念被引入到了一个冥想的状态中。主演男高音迟黎明,把一个形而上学者--乞丐的人物内在矛盾演得有血有肉,这个闪光的角色来自上海,他具有完美的专业水准。
只有一个希望:那就是下一次的《赌命》重演能有同样的大胆和成功。

日内瓦时报: 2003年9月6日、星期六
题头:星期四Amadeus音乐节首演了中国作曲家的《赌命》,它用一种直抵人心的音乐语言征服了听众
标题:《温德青赢得赌注,在日内瓦锻造出一部富有感情与色彩的歌剧》
记者:Julian Sykes(译者:司马丢)

  如何顶住寒冷?打太极!幸运的是温德青的新歌剧摆脱了老俗套。星期四首演于日内瓦Amadeus音乐节,《赌命》是一部毫无先例的作品,它既非常有趣味又有新鲜感,它表现了主要角色乞丐失败于一个阴谋的过程:因为他的单纯。
这位中国作曲家忠诚于他的内心,温德青既不穷追新意也不驯从于古典歌剧的“卡农”,如此我们不禁产生了一个悬念:这究竟是这样的一部歌剧?
  过多约定俗成的束缚,以至于成功的歌剧凤毛麟角, 原因是:一些作品过于驯从于传统的重心而难以拔出(如乐队在乐池里,歌唱家在台上等等…),其它的一些作品则失败于企图从传统的牢笼里越狱而主动地投入了人为做作的另一个牢笼。
  温德青超越了这些意图而专注于自家的炉灶,创作出了一种色彩斑斓的音乐:它以节奏的变换与充沛的激情不断地向前发展、它介于东方和西方之间、它同时开垦已知和未知的领域。
   在日内瓦,《赌命》由上海歌剧院用中文演唱同样是勇敢的。尽管有时戏剧的张力脱落和一些过场片断有点儿笨拙,法国导演Herve Loichemol 还是成功地理解了这部歌剧。Rolland Deville的舞美设计,暗示了一个处于中国北方的村庄的豪华别墅。这是冬天,那遥远的空间一切都结冻了,四周覆盖着大雪和充斥着寒冷。当剧情在舞台上展开时,日内瓦现代室内乐团的演奏家们正在专注地演奏他们的西方乐器。作品的配器是美妙的,众多的打击乐与富有节奏性的弦乐以及各种滑奏效果,和使用不同寻常的乐器--啤酒瓶吹奏出啸声。
  故事展现了一个乞丐的命运。他行乞于赵员外家,并衣衫褴褛地接受了后者对抗冰天雪地的打赌。乞丐的抵抗力赢得了赵家的一半财产。三年之后赵员外与新员外(过去的乞丐)重赌,新员外丧失了对大自然的抵抗力,在寒冷中到下了。
  
  神奇的结合:箫与酒瓶散发出了一种难以言传的魅力
  
  似乎是为了加热寒冷的大气,剧中的旋律的线条是充满激情的。一些接近不协和音的长句以一种Alban Berg 的方式来处理。女主人唱的《摇篮曲》略显苯拙,它令人想到了Puccini. 如果说赵员外(黄荣海饰)缺少丰满度,乞丐(迟黎明饰)和员外妻(王维倩饰)则名副其实地忠诚于他们的角色。
  日内瓦现代室内乐团和中国指挥家张国勇寻找到了这种纯朴:让音乐直指人心。在那些西方乐器的记忆之上,一张古琴、一只琵琶和一支箫带来了它们独特的魔力。
  “NAIF”的意思是“原始的”、“天然的”,我们很荣幸地听到了这些传统的中国乐器。但把它变成一种示范演奏(指古琴),则好像是我们的上海朋友们被邀请来为游客演奏。相反地,琵琶与弦乐四重奏、尤其是箫与酒瓶的合作则散发出了一种难以言传的魅力。有些不熟练的舞台处理削弱了剧情的张力,以至它结束得有些突然,留下了一个感情的空白:乞丐真的死了吗?